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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瑞安:

夫人与文字,何妨如此一用

文:夜依稀 


        我第一次看到这篇小说的标题时,很惊讶夫人可以用吗?看完之后,我又很惊叹,原来夫人竟然可以如此一用。


        在【请借夫人一用】中的主角,斩经堂的弟子韦青青青,就是后来创立自在门,收诸葛先生为徒,传承于四大名捕的一代奇侠。他年轻时也如王小石一样单纯,一样用在似刀又似剑的兵器。而温瑞安笔下的情也都如情窦初开般的纯洁。



        但温瑞安笔下的英雄,却常常是压抑的,在压抑中逃亡,总是压抑的陷入绝境,然后又坚强的站起来。温瑞安经常描写逃亡,在【逆水寒】中,戚少商逃亡,在【朝天一棍】中,王小石逃亡,在【请借夫人一用】中,韦青青青依然逃亡。


       斩经堂的人陷害同门弟子韦青青青劫镖,之后韦青青被武林追杀。韦青青青为了洗清罪名,找夏天毒作证,主持公道,重返斩经堂,却遭夏天毒背叛。韦青青青在最绝境的时候却见到了最惊艳的女人。这个惊艳的女人竟是他的师兄斩经堂总堂主的夫人梁任花。于是他擒住了这个女人做人质,请借夫人一用。
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梁任花是一个如宫女般幽怨、孤寂的女人。她的幽怨与孤寂是因为她与斩经堂总堂主张侯结婚三年却没有怀孕,她要做张夫人,就必须生孩子。韦青青青用了一种不想伤害她的温柔,温暖着她的心,最终两人从对立变为相知。


        【请借夫人一用】的故事架构是非常新颖的,人在如此强烈的对立下,还能如此相知,而终日守在身边的人最终却成陌路。让我们明白情感不在于处境,而是在于人心。后来电视剧【第八号当铺】中,小神通那段也借用了此故事架构,一个富家女被绑架,却在绑架过程中与绑匪短暂的相处成为知己,产生情感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 然而韦青青青与梁任花短暂的相处却引来张侯怀疑二人有染,甚至以为梁任花肚子里的孩子是韦青青青的,致使梁任花离家出走,去找韦青青青。张侯尾随其后,找到韦青青青,可是集齐众人也敌不过韦青青青一招。


         韦青青青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张侯,可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,他最终对梁任花说:“我答应过你,我没有伤害你的丈夫。”。这句话代表的不只是一个承诺,而且是一种深情,一种纯情。



        在温瑞安的笔下,无论江湖和人心多么险恶,他们的情感总是纯真的,充满深情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若论深情者,古今文人中,除了李商隐,就唯有温瑞安。这是温瑞安写情与其他作家最大的不同,卧龙生笔下人物专情,古龙笔下人物多情,金庸笔下人物痴情,只有温瑞安笔下人物纯真而深情。



        当梁任花发现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如此卑鄙的人,她对张侯绝望了,她甚至在打斗中故意让张侯打伤了她致使流产失去了孩子。


       梁任花惨笑着说出了一句话,“你不认他是你的孩子,我还生来干什么?……我是故意让他死在你手里的。”梁任花的这句话蕴含着一个女人多少失望,多少绝望,多少心痛,多少无奈……这是一个女人内心伤到极限的反应。



        在这部超短篇小说中,也蕴含着温瑞安独特的写作手法,我们看一段书中的描写:


        他要杀了他!

      (他要杀死他!)

        他要杀他!

      (他要杀死他!)

        他非杀他不可!

      (他非杀他不可!!!)



        这段描写看似一句重复的话,但加上不同的排版和标点做装饰,就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情感的宣泄,完全形成一种心理描写,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到这几个字中,连一个形容词都没有,却比用形容词更贴切,甚至更强烈,同时也和李清照创造的叠字有类似的渲染效果。


       温瑞安让我们看到了文字、标点与排版的妙用。



       我们再看另一段描写:
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温存地、热烈地,甚至是狂热地拥吻着她,像害了一场大病。每一个结冰的晚上他就用他的体温把她埋葬至少一次,每次都如同在她体内嵌入了一把属于他的温柔的长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晚上都没有了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燃起了她心里的冰山大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记得他的身体犹如流水的波浪,而她则如波浪一样地轻颤。



        这段描写其实是一个性爱场面,可是温瑞安却能用文字表达的很有诗意,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色与低俗的语言在里面。没有直观的具体动作描写,却能让读者清楚的感受到具体的动作。文字竟然可以如此一用!足见其文字功力的深厚。


        对于作者温瑞安来说,【请借夫人一用】这部超短篇小说,夫人和文字,又何妨如此一用呢!


(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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